一针一线总关情 “绣花男人”马占勇的锡伯族荷包
针线活,一般都是女人的专属,可在马占勇的家中,刺绣这种“女红”却不是女人的专利。一个大男人退役后,放下了枪杆子,一心扑在了绣花上,他的锡伯族荷包现在已经家喻户晓,他还带动附近的女人、学生一起做起了这个有浓郁民族特色的小荷包。
从枪杆子到绣花针
“记得小时候,常把姐姐绣一半的活计接着绣,觉得很有意思,当时只是瞎玩,没系统地和她们学过。小时候在家里天天都能看到许多精美的绣品,如门帘、条幅、斗方、烟荷包等。自己穿过、用过的,如衣服、帽子、鞋子、枕头上面也都有刺绣。”可以说,马占勇是在那个环境下,潜移默化之中学会的刺绣。
1982年,马占勇参军到部队,儿时的许多事情都淡忘了,唯独锡伯族的刺绣和荷包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“干部每年都有休假,每次休假回来,都能从母亲那里或者是亲戚家带回许多自己喜欢的绣品,特别是荷包。我小时候穿的绣花鞋现在还留着呢。”马占勇回忆着自己当年拿枪杆子的时候还是对小荷包情有独钟。“直到2005年退役,因为喜欢刺绣和本民族的东西,所以在这方面就投入了一些精力。”
从爱好到研究
马占勇现在大约有200多个荷包,多数都是母亲制作的,还有一些是祖辈传下来的、锡伯族亲戚朋友那里收集来的。不过,马占勇并不满足于收藏,而是开始研究这小小的锡伯族荷包。“荷包出现的较早,汉代以前就有对荷包的记载了。我国许多民族都有制作、佩戴荷包的风俗,汉族、满族、蒙古族、锡伯族、鄂温克族、达斡尔族、布依族、景颇族、拉祜族、苗族、回族、彝族。而锡伯族荷包,刺绣和制作的特点是很突出的。”
“锡伯族荷包和别的民族的荷包不一样,有它自己的特点。一是构型简单质朴,立体居多。锡伯族是古代鲜卑族的后裔,是北方游牧民族,原始的荷包是用兽皮制成的,形状较大,主要是实用性质的,装有食物等,以备外出时使用方便。随着满清入关后,在满族、汉族文化的影响下,荷包逐渐由大变小,后来就用粗布、绸缎等制作,并绣有图案,功能也由装食物改为装香料、散银钱和旱烟等。再后来,就变成纯装饰性的立体造型,订婚时女方送给男方戴在身上,挂在家里,也可以馈赠他人,以寓意祥和平安。整体外形立体居多,看起来都是鼓鼓的,造型也较多,有蝴蝶、葫芦、花瓶、元宝、灯笼、花篮、如意云头、鹿等。二是图案美观、吉祥,追求原始的自然美,有很浓的民族特色,按现在的话来讲,保持了原生态的味道,直接将大自然的物象搬到荷包上,这个应该是受萨满教的影响,北方少数民族多数信奉萨满教,万物都是有灵魂的,人与自然是息息相通的。锡伯族把蝴蝶作为第一吉祥物,与游牧生涯有关,蝴蝶象征着美丽、自由、宁静、和平,也给予锡伯族人一种精神力量,激励着他们在艰苦的环境中繁衍生息。中国传统的吉祥图案在锡伯族荷包中也多有体现:瓜瓞绵绵、金蟾吐钱、鱼戏莲、福在眼前。还有就是绣工简洁、直率,粗中有细,针法运用自如,色彩热烈,对比性强。很朴素、直白,看起来大方、舒服。平针、抢针、滚针、套针居多。色彩艳丽、热烈,有一种粗犷、热情、奔放的感觉。最后就是做工精细,流苏等配料得当。制作的每一步都一丝不苟,结构得体,所配的流苏精致、飘逸,增加了荷包的韵味。”说起他所熟悉的锡伯族荷包,马占勇滔滔不绝。
婉拒收购者 搞了几年的锡伯族荷包研究与制作,马占勇自然认识了不少同行,特别是他在网上开办的博客——小格格绣坊,访问者也不少,“博友见到我的荷包,都想购买,说要高价全部买去。特别是上海和北京的,多次来电话,但我都拒绝了。”
问及为何拒绝,马占勇告诉记者,他看重的是文化价值。“每一个荷包都堪称精品啊,锡伯族荷包存世量比较少,我的这些荷包都是老一辈留下来的宝贝,年轻人基本不会绣了,我要永远地保存下去。”
希望锡伯族荷包一辈辈传下去 “现在不少领导和同行都开始关心我的这个小荷包,有这么多人关心,也是我研究锡伯族文化的动力,增强了我的信心。”马占勇笑着说。“因此,我有着一份历史的责任,就是要把这项传统技艺保护、传承下去,并发扬光大。”不光在口头上,马占勇已经有了具体的做法:抽出时间,把以前的资料整理归类,按照传统的技法,多设计制作一些作品。回老家义县召集锡伯族的妇女讲课、培训,逐渐扩大队伍;特别是明年锦州举行世博园,我想这个锡伯族荷包应该算是锦州民间艺术中的一个特产吧! “特别是我老家义县,去了一些村子,现状不太乐观啊。我的母亲今年已经92岁了,很多村子里的老人已不再做刺绣活了,而像我这样的中年人更很少有了解锡伯族刺绣及荷包制作的,年轻人甚至已经遗忘了这项传统工艺,会做荷包、刺绣的老人基本都没了,年轻人都不怎么会做。我母亲把自己结婚时压箱底的宝贝——锡伯族荷包、刺绣用品,以及制作工具、老样稿都送给了我。并嘱咐我:‘把这些东西留好,一辈一辈传下去,闲着没事时,自己多做些荷包,再带带身边的孩子们,把他们教会了。我最担心的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,到你们这给丢了。’我儿子正在山东读书,我设计时他也看一看,制作时也帮帮忙,放假时还向他奶奶学习了荷包制作方法,重点练习刺绣基本技法。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喜欢和学习锡伯族刺绣,能让这个古老的技法一辈一辈传承下去。”马占勇说得很诚恳。 文/本报记者侯文杰 摄影/李铁成